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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味剛察
來源: 青海日報
發布時間: 2019-07-05 14:51:57
編輯: 潘定措

剛察,我去過三四次。最早的一次是本世紀初年,那年春初,我獨自騎著一輛雙輪摩托車跑了近三百公里,去青海湖鳥島游玩。

早晨七八點從西寧南川出發,經魯沙爾、多巴、湟源、海晏、西海鎮、甘子河等地,直奔剛察。一路邊跑邊觀賞自然景致,興味盎然。目之所睹,皆迥異于半生所見。有集中連片的草原和牛羊,牛多為牦牛,黑色居多,白色褐色棕色者較少;羊似造物主隨意點綴在草原綠毯上的白珍珠。牛羊在游移,徜徉。間或可睹騎馬狂奔的卓瑪姑娘,她把金銀灘的夏天演繹成一首富有動感的抒情詩,那詩和著風聲和高原陽光的味道,令人感悟那美是無以言喻的……

路邊草坡或高坎上,芨芨草密密麻麻,身長或高或低,低者五六十厘米,高者足達一米多甚至兩米,蔚成氣候。還有形形色色的野花,如馬蓮花、饅頭花、水晶晶花、金露梅、銀露梅花等,不擇地而開,自覺營造著高地生命的勃郁氣氛,裝點著色彩上多少有些單調乏味的環湖山垣草野。

湖畔風大,那時路上大型車輛畢竟很少,倘若有一輛大卡車風馳電掣地從對面駛來,所帶起的風幾乎要把擦肩而過的摩托車掀翻,路上幸遇一些騎摩托車跑路的藏族同胞,看著迎面飛來載貨大卡車,他們急忙將摩托騎到路肩,然后慢吞吞地挪動。

縣城邊緣是一大片已翻耕了的黑土地,顯然還沒有播種,青稞油菜馬鈴薯等種子還在做著五顏六色的夢。抵達剛察縣城,匆匆用過午飯,一看時間,已是正午。其時艷陽高照,輕風徐徐,由于穿著較少,身上有些冷,所幸那冷還基本能承受得住。當時的剛察縣城街道破舊,街邊行道樹少見,建筑也不多。街上所見多是各式各樣的摩托車,汽車寥寥可數。最讓人感慨的是那些身著藏袍的女孩子們,她們或單人急匆匆行走,或結對成伙,邊在街頭徜徉邊用民族語嘮嗑,說至高興處,還張開櫻桃小口發笑。我折服于她們那一口口白森森嫩閃閃毫無污損痕跡的牙齒,初見,未免疑惑:世上還有這么整齊白亮的牙齒嗎?

再出發,沒走多久就到了青海湖邊。放眼四顧,公路右側是低矮的山崗及山腳下星星點點的民居,每戶只是一兩間土木結構的屋子,外無莊廓墻遮擋人們眼光,有些屋門緊閉,間或有守門藏狗在狂吠跳騰,有些門扉半掩,屋前停著一兩輛大半新的摩托車;公路左側是藍得耀眼的青海湖,那湖水浩渺無垠,平視,似乎是一堵大墻,墻上的藍至少分三個層次,低處淺藍,中間部分色澤稍為黯沉,墻的頂端,是黑沉沉的深藍色。世間最有藝術水平的油畫師,怕也描摹不出如此美妙絕倫的畫面……我心醉神迷,我真想匍匐于湖邊,磕幾個響頭,表達我的心悅誠服。

五月初的鳥島,和風徐徐,湖岸灘涂上還未泛綠,到處是一片枯黃色彩。不過對眾多鳥類來說,繁衍時機萬不可錯失。這里禽鳥繁多,場面足可震撼每個游人。看完鳥島和鸕鶿島,原路返回,至沙陀寺腳下小鎮,找了一家私人旅店入住。

早晨六點起來,在小鎮的繁華處的公路路面散步,冷風習習,頭頂不高處有三兩只棕頭鷗在來來去去地飛,它們忽高忽低,邊飛邊嘎嘎嘎地叫喚著,似是在商量今天該去哪兒用早餐。飛上一陣,就落在路邊或者路面上,也不懼人。人們如果在距離它們五六米處靜默觀賞,它們一點也不懼怕,兀自跳來跳去,也不知在尋覓什么。小鎮上彌漫著一股濃濃的魚腥味兒,布哈河如一條曲里拐彎的灰布帶,漸次鋪陳于眼前;河南岸草灘上,是一大片彩色帳篷,那無疑是旅游旺季供游人們打尖居住的帳篷賓館了。河面不甚寬闊,此季水量也不夠大。

剛察一帶很早就有人類居住繁衍,沙柳河遺址是一處齊家文化和卡約文化共存遺址。《青海通史》記載:“在青海湖濱的沙柳河遺址中,有大量的魚骨和鹿、大角羊的骨骼,以及盤狀器、網墜、骨鏃等漁獵工具,表明這時漁獵仍是重要的輔助經濟。”自古及今,在此地生活繁衍過的至少有羌氐、小月氏胡、吐谷渾、吐蕃、蒙古、土、漢等族以及其后逐漸遷徙至此的回族撒拉族等。就說漢人,在漢代來青海河湟地區作戰、戍守、屯墾的至多不超過10萬人,漢人大量涌入青海地區從事軍屯民屯以及經商等事業是在明洪武年間及以后。曾在剛察一帶居住繁衍并創造輝煌民族文化的羌人主要是先零羌和卑禾羌,隨后燒當羌勢盛時,也曾一度北上攻占此地并生活居住。剛察縣還地處古羌中道,所謂羌中道就是指沿青海湖南北兩岸西行,橫貫柴達木盆地進入南疆的道路。關于羌中道的形成緣由,學者史家們眾說紛紜,《青海通史》有言:“羌中道是古代羌人在早期大遷徙中自然走出的道路,若羌以及西域的眾多羌人原是從甘青地區西遷的,長期以來,相互保持著密切的聯系。這種聯系一直通過這條羌中道來維持著。同時,羌中道很早就已成為中西方經濟文化交流的紐帶。張騫出使西域,返程時‘欲從羌中歸’,說明他早已知道這條‘羌中道’的存在。”漢平帝元始四年(4年),王莽派中郎將平憲等人,來到西海,以大量財物利誘卑禾羌人首領良愿獻地稱臣內屬。良愿等人懾于西漢武力,同意讓出鮮水海(即青海湖)、允谷、鹽池等地,率領本部落12000多人遷到更邊遠的地區。王莽遂設西海郡城以及與其建城形制、布局上相似的其他漢代古城5處,其三是剛察縣吉爾孟鄉北向陽古城,據《青海通史》說法,近年來上述數個城內多次采集到漢代和王莽時期的五銖錢和貨幣、貨泉、大泉五十錢等貨幣,還發現有五銖、小泉直一等錢范。錢范的發現,說明當時在這里曾鑄造過錢幣。另外在剛察縣吉爾孟鄉東南發現南向陽古城,在該縣青海湖北山南麓發現114古城(因城址在環湖公路114公里處而得名)。此二城規模更小,分別為100米見方,據考亦應為王莽時建筑的亭城。

盡管剛察地區高寒,年平均氣溫相對較低,無霜期短,不適宜農業文明之樹生根發芽,茁壯成長,可牧業文明、漁獵文明的發達程度是足可驚人的。先看古人對青海湖環湖地區環境的描寫:唐人柳中庸的《涼州曲》中是這樣說的:“關山萬里遠征人,一望關山淚滿襟。青海城頭空有月,黃沙磧里本無春。”這首詩寫戍守青海思念家鄉的征人眼中所看到的青海湖地區景象,未免荒涼、凄楚;清人文孚眼中的環湖地區亦是如此模樣:“邊門才八月,落木早驚秋。白草連天遠,黃河出塞流。原荒蹲健鶻,山暝下牦牛。已覺征衣冷,前途更上頭(《過日月山》)。”清代詩人楊揆在其《青海道中》一詩中說:“西荒此巨浸,洪流所潴蓄。卑禾百戰地,秦漢尚遺鏃。蕭蕭古壘平,兀兀邊墻矗。青磷風焰小,白骨苔花駁。”古時,青海湖周邊草原是兵家必爭之地,戰亂頻仍,生靈涂炭,到處是一片凋敝蕭冷景況。至于“治平”景象,倒反而稀缺,每每難得一睹。“退渾兒,退渾兒,冰消青海草如絲。明堂天子朝萬國,神島龍駒將與誰?”(唐人呂溫《蕃中答退渾詞(二首)并序》);清人吳栻的歌行體詩《青海駿馬行》廣博地采用歷史上有關青海馬以及名馬的傳說和史實,從各個側面刻畫了青海駿馬英俊非凡踏云蕩霞的神奇形象和威武氣概。青海驄的子孫后代如今有在乎?有人說今之大通馬和河曲馬是其后裔,姑妄信之則何如?

剛察,自古及今以其博大胸懷,孕育了一脈相承的人類文明,令人嘆為觀止。我膜拜剛察的神山圣湖以及文明香火永不斷嗣的廣袤草原和荒原,還有勤勞勇敢,善于創造生存奇跡的古老民族。

命中注定,剛察會在新世紀一鳴驚人的。如今的剛察縣城,面貌煥然一新,街道靚麗,多種民族建筑風格糅合在一起的時新建筑摩肩接踵。城內環境優雅,設施一應俱全,行道樹整齊雅致、生機勃郁;大小綠地花園隨處可見;各類服務性店鋪應有盡有;文化廣場、影院歌廳、集貿市場、餐飲一條街、民族工藝品街等無所不有。從各色店鋪堂館中傳出音響聲、兜售叫賣聲,那是民族語和漢語普通話、河湟方言匯集成的語言河流,浪濤洶涌,氣勢撼人心魄。民族生活用品工藝品飾品飲食品,冬蟲夏草鹿茸藏紅花雪蓮還有藏式健身藥酒等,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買不到的。

在新世紀,剛察縣善抓時機,與時俱進,來了一個華麗轉身。大力度的旅游開發、文化開發,從而使縣域經濟跨入了一個新境界。首抓優化培強馳名中外的青海湖鳥島景區,隨后一個個旅游景點相繼開發并轉入運營,仙女灣,倉央嘉措文化廣場,瓦彥山,舍布齊巖畫,哈龍巖畫,情人崖,湟魚家園,沙陀寺,剛察大寺,沙柳河……無處不具開發規模,夏秋季節無處不游人如織。數十年封湖育魚工程,杜絕了湟魚的被捕撈殺戮,漁業收入漸次退出經濟舞臺,時至今日,應運而生的觀魚節、文化藝術節、湖畔音樂節、青海湖國際詩歌盛會等,已享譽國內外,聲名遠播。

2016年7月上旬,我乘坐天路列車去西藏游玩,回程中火車經過青海湖畔時,已是下午三四時。我從列車窗口向外觀景,眼前或快或慢地掠過油菜田,菜籽花一片渾黃,黃得晃眼,黃得稀奇又精致,我知道,那田里,一定有數不勝數的鳥雀在嬉戲啁啾,有無可限量的蜂蝶在翔舞翩躚,嗡嗡嚶嚶,這里無疑是它們的樂園。我被那油菜花的宏大氣勢所震驚,久久地回不過神來……

倘若你是在夏日的一個陰天里,佇立于鸕鶿島后面的崖畔上,近觀遠眺青海湖,那就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面對煙霧籠罩浩渺無垠的灰白色湖水,面對依稀可睹的海心山,甚至面對極遠處隱約可見的幾處遠山,就會聯想起無數金戈鐵馬、征人望鄉、極地寒月、邊城角聲、賽馬盛會、歌舞海洋、祭海圣儀、魚躍龍騰、神島龍駒……

青海湖是一塊巨大無比的芯片,儲存了無可計數的民族繁衍史、東西方文化交流史。于我而言,回味剛察,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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