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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葉禪 | 遠去的農耕文化
來源: 海北新媒
發布時間: 2019-05-08 08:49:51
編輯: 潘定措

       周末,跟著姐姐們去種地,五畝三分地不到一個小時播種完畢。姐姐說這塊地以前用騾馬播種需要整整兩天時間。來種地的幾家人坐在自家的地邊上等待播種,沒看到我曾經熟悉的農耕場景,多少有些悵然若失,那些古樸的農耕方式已漸漸離我們遠去,在為時代進步而高興的同時,也對古老傳統的農耕風情和農耕氣息有著深深的眷念。

      農村出生的我,看見“村莊、土地、炊煙”等這些蘊含鄉土氣息的詞語,腦海里都會浮現出曾經的生活情景,零零碎碎的記憶鮮活靈動,活色生香,總是讓我有一種付諸筆端的沖動,把蘊藏在心底的記憶用筆記錄下來,讓那一縷縷鄉愁安放在輕吟淺唱的文字里,于我,何嘗不是一種心靈的慰藉?因難以割舍心中的鄉土情懷,閑暇之余,我喜歡走進田野鄉村,重溫質樸的田園氣息,享受片刻寧靜的時光。近兩年,幾乎走遍了縣城附近的村村落落。

       近日,和弟弟相約走進了一家農家小院。當走進土墻土門的老屋,看到那些落滿灰塵靜靜擱置的農用家什的時候,一種濃濃的時代感和古老的農耕氣息撲面而來,一種久違的親切感讓我激動不已。看得出來,主人家是一位有著懷舊情結的人,要不然,那些已經退出農耕舞臺的農用家什怎么會悉數珍藏?后院被一扇古舊斑駁的木門隔開,院子北面是一排瓦房,西南面是連著的三間土房。主人家是一位四十七歲的中年漢子,卻有著和年齡不相符的滄桑感。

       聽說我對這些農耕家什感興趣,他有點不可思議和欣喜,很熱情地帶我們走進了他的“收藏館”。所有的農用家具,大到馬車,小到鐵锨的拐把、牛鼻圈,甚至一個拋爾式,他都一一整齊排放,立在墻根、掛在墻上,插在梁上……都說觸景生情,睹物思人,看著這些沉默的農耕家什,那些熟悉的鄉村記憶瞬間浮上心頭。

      主人家說他曾經有三頭騾子,專門幫人種田賺錢,播種和收割用的家什一應俱全。他指著立在墻根的鐵耙、木犁鏵和木耱問我知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我說這些都是我熟悉的家什啊。

       小時候跟父親種地,最喜歡的就是坐在耱上滿地轉,看著耱下一畦畦細細密密的耙齒,又被耱磨得光滑平整,聞著撲鼻而來的泥土的清香,總有一種知足而陶醉的幸福感。父親揮灑著汗水,牽著騾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松軟的土地上,還不時用腳撥拉一下大一點的土坷垃,而我卻坐在耱上享受著童年無憂無慮的時光。有時候為了增加耱的壓力,父親也會站在耱上,或者在耱上放上裝滿土的麻袋。父親彎腰曲背扶犁牽騾,揚撒種子的身影和一地翻起的黑油油的波浪型的泥壟,構成一幅具有詩意而又滄桑的時代剪影,永遠定格在我的記憶深處。

        勤勞能干的父親,每年都會更換耱的柳條。一開春,父親就開始忙活起來,砍來粗細均勻的柳條,放進用羊糞煨的炕洞里,柳條變軟變柔了,再一根根拿出來編織耱子,編好的耱子放在一陰涼處的平地上,上面壓上石頭,以防兩頭翹起來。播種的時候,先把地犁一遍,然后撒上種子,再用耙耙一遍,最后再用耱子耱一遍。種完所有的地,人和牲畜都會累得仿佛脫了一層皮。

 

       農田勞動是一個復雜繁重而耗時的過程,因此,目不識丁的農民們在生產生活中,根據實踐勞動,根據勞動的所需,充分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創造了許多工藝簡單、構造粗略,但實用方便的勞動工具,如春耕時用的犁鏵、耱子、耙、斗子;碾場時用的碌碡、叉揚、推耙、木掀、金叉、掃帚、掠桿等;拾掇磨物時用的篩子、簸箕等。就是這些簡陋笨拙的農具家什,養育了一輩又一輩的鄉民,繁衍了一代又一代的生命,無不體現著鄉村凡夫的聰明和智慧。

       曾經,農村人把這些家什視為寶貝,并引以為豪,每一次使用后,都會細細擦洗,刮凈粘在上面的泥土,一一歸類放到庫房里,異常地愛惜。千百年來,村民們在土地上朝耕暮耘,春種秋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年年歲歲生生不息,在滄桑歲月中創造出了農耕文化的輝煌。

      如今,隨著時代的發展、社會的變遷和科技的進步,這些讓村民們得心應手的家什已經被現代文明取而代之,有些傳統手藝趨于失傳,有些甚至已經銷聲匿跡。

      主人家說他現在沒有牲畜了,土地也少了,現代化的器械取代了傳統的農耕家什,即省時間又省力氣,這些古老的家什都用不上了。但用了一輩子的東西,多少有些感情,舍不得丟棄,就這樣收藏著。他逐一給我介紹了琳瑯滿目的家什,掛在墻上的鐮刀、掛在柱子上的馬龍頭、掛在梁上的圍脖、車鞍.....他有些自豪,又有些落寞。

       他說現在這些農具在農村慢慢消失了,收藏的這些農具都是自己曾經使用過多年的,現在農村的年輕人對這些農具感到陌生和遙遠,連他的兒子對他收藏的這些過時無用的家什都感到陌生。他說,一直對每一個自己使用過的家什都有一種特別的感情,雖然曾經勞動艱辛,但這些家什陪著他長大,陪他度過貧瘠的歲月,走向富裕的生活。

       看到墻上掛著三個舊包包,里面放著磨鐮石和鐮刀。我拿出一把鐮刀握在手里,仿佛聞到了一股股來自田野青草、田間麥香的味道。想起曾經在“虎口奪糧”的八月天,村民們起早貪黑,頂著炎炎烈日,屈膝彎腰,一鐮刀一鐮刀割莊稼的情景。“馬怕八月的背長鞍,人怕秋里的扯黃田”,以前割田的時候經常會聽到疲憊不堪的父母親吁長嘆短。我忘了從幾歲開始父母親就放心地把鐮刀交給了我,在干農活方面我有足夠的靈性和力氣。最開始是拿著籮筐跟在父母親身后拾穗頭,后來就跟在父親后面打腰把、綁捆子。

       父親是割田的好手,動作麻利靈敏,揮灑自如,他飛快地割好一個又一個捆子,我打腰把緊把緊才能跟上。每天到下午快收工的時候父親就去排捆子,我乘機拿著父親的鐮刀慌忙忙割幾個捆子,就那樣不知不覺學會了握鐮刀。

       說起打腰把,還真是一項技術活。割莊稼前先把莊稼連根拔起一把,然后分作兩股,頭對頭綰成一個十字花,這種腰把叫“兔兒”腰把,用于個頭矮小的莊稼;另一種腰把叫“滿把式”,雙手攥住穗頭,把拔起的根踩在腳下,雙手把穗頭一端打轉擰成一結,順勢鋪開,不管是啥莊稼,都可以打這樣的腰把,打這種腰把速度比較快一點,兩個動作連貫在一起,一氣呵成。但不管莊稼高矮,我都喜歡“兔兒”腰把,那種打腰把的感覺有一種說不出的美好,還可以乘機伸伸腰,偷個小懶。

        如今,自從收割機開進了農村,鄉民們從冗長繁重的勞動中解脫出來,半天的功夫,地里的莊稼全部顆粒歸倉。鐮刀,永久地退出了鄉村歷史舞臺,高高掛在墻上,靜靜訴說著時代的變遷和歲月的滄海桑田。碾場也結束了自己的使命,或任其荒蕪或被人們另作他用,以自己的方式,回望著走過的歷史,見證著歲月的變遷。

       院子一面墻的拐角處,放著一個鐵碌碡,主人家說這是當年他花了四百塊錢做的。自縣城的那個石匠歿掉后,石匠的手藝也失傳了。隨著科技的創新,鐵碌碡的出現自然而然取代了笨拙古老的石碌碡。如今收割機的出現,又讓鐵碌碡徹徹底底閑了下來,如主人家說的,成為了一坨無用的廢鐵。

      “八棱子碌碡滿場轉,包夾兒吱扭扭響哩;出來大門四下里看,不見個你,清眼淚唰啦啦淌哩。”碌碡早已退出曾經輝煌的農耕舞臺,那牽著老馬老牛偷偷唱著花兒拉著碌碡滿場轉的老漢們早已作古,而那碌碡咯吱咯吱響過的歲月流淌成心底溫暖的記憶。老一輩們用自己熟悉的家什隱寓著人世間的人情世故,即悲情又富有哲理。

       時代發展的腳步,讓我們真切感受到了科技發展帶來的便利和高效。農村沿襲了千百年的農耕文化在時代發展的潮流中漸漸湮沒。我們享受著現代文明的時候,一種古樸寧靜的田園生活也離我們漸行漸遠了。雞犬相聞,牛羊哞叫,炊煙繚繞的村莊也成了一幀遙遠的畫面。

       走出小村,一種想法一直縈繞在心頭。傳統古老的農耕家什退出鄉村的歷史舞臺是社會發展的必然趨勢,也值得欣慰;而如把農民們在長期農業生產中形成的口耳相傳的俚語、農業用語和遠去的農耕文化用文字的形式記錄保存,何嘗不是農耕文化的一種傳承和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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